致敬:日本爆笑天王志村健 — 用職人的精神讓「搞笑」成就精彩人生

志村健從70年代以來活躍於日本藝能界,《志村大爆笑》電視系列節目成為日本國民爆笑天王,影響力擴及海外的台灣、中國等地……是啟發亞洲綜藝的喜劇之神,志村健的藝名更成為「爆笑」的代名詞。CNN更認為志村健就像是「日本的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一樣,在日本綜藝圈是不可撼動的地位。

志村健70歲依然在演藝界打拼、演出各種類型的節目,在2020年甚至開始參與電影的演出。除了是知名的搞笑藝人,從小就熱愛音樂的志村健也是傳統樂器津輕三味線的好手,讓許多觀眾驚嘆於這位知名笑匠的不同面貌。他也是當時那年代所謂日本「藝能人」多才多藝的代表人物。

志村健也是傳統樂器津輕三味線的職人。圖/志村健.キリン氷結 CM

不幸因新冠肺炎而過世的「怪叔叔」志村健,他在日本演藝圈的價值,遠超過一位「搞笑藝人」,仔細翻閱他的人生,一位鄉下孩子從國中就能確定人生目標,吃苦耐勞、虛心學習以及堅持不放棄的態度讓自己成功圓夢,日媒不捨註解:「志村健的驟逝,象徵日本演藝圈一個時代的結束!」

志村健染武肺病逝,一代笑匠身影永留人間

2016年時志村健就因為肺炎而住院療養,大病之後為了能夠繼續在演藝圈創造經典,他終於戒除多年的菸癮,但長期喜歡小酌的生活習慣,還是讓他的肝臟及胃部累積不少壓力。2020年初,志村健切除了胃部息肉,在2月的70歲生日派對上才向朋友們宣告「大病重生」的好消息,今年3月下旬,志村健突然出現發燒、呼吸困難的症狀,緊急送醫之後確診為新冠病毒,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病情急遽惡化、撒手人寰,成為日本首位因為新冠病毒去世的公眾人物,震撼了日本藝能界!親人悲傷不已卻因是感染新冠病毒去世,依照政府規定,就連哥哥也無法去見他最後一面,只能忍痛接受志村健離開的消息。

日本社會震驚不捨志村健的逝去。圖/路透社

驚嘆讓父親發笑的喜劇演員,立志「搞笑」為人生目標

「搞笑這件事,基本上是會讓人感到溫暖的。」—志村健

志村健本名志村康德,1950年生於東京近郊的東村山市。父親志村憲司是小學教師,志村在家排行老么而志村健的兩個哥哥在大學畢業後都選擇走上公務員之路,唯獨志村健是家中的「異類」。志村的父親和日本傳統多桑一樣,總是面無表情不苟言笑的類型,他父親一心想要當上學校的校長,所以回家都關在書房根本無暇陪伴兒子玩樂,志村的哥哥回憶中說道:「父親非常的陰鬱,讓人害怕,根本無法開玩笑。」

某一天志村健在家裡意外聽到父親爽朗的笑聲,竟是因為電視中的搞笑節目!志村健當下覺得喜劇演員能讓嚴肅的父親開懷的大笑實在是太厲害了!他自此立志當上搞笑藝人,從小學就開始表演,高中時就開始尋找踏入演藝圈的機會,還沒畢業就跑到搞笑社團「漂流者樂團」的團長家家門口站了12小時拜託他收留為徒,經過6年刻苦的學徒歲月後,24歲的志村健正式成為團員開始燦爛的演藝生涯。

The Drifters五人組,志村健(左下)和他的老師いかりや長介(中間)。圖/The Drifters

扮醜、搞笑一炮而紅,80年代熬出頭

「搞笑讓我有力量,是我的生命!」—志村健

志村健剛開始在日本TBS電視台節目《八點!全員集合》的《少年少女合唱隊》單元時並不順利,絞盡腦汁才想出用自己老家-東村山的生活元素加入表演內容,《東村山音頭》段子曾創下高達50%的收視率讓此節目從此大受歡迎。但真正讓他紅遍日本甚至全亞洲的則是從1986年一直播到1993年以志村健個人冠名製作的招牌搞笑綜藝節目《志村大爆笑》並成為日本喜劇界最具代表性的節目。

志村健曾說:「觀眾的笑聲像是波浪一樣傳到舞台上,沒有比這個更舒服的事了。」從1986年一路演出到現今2020年的,則是《志村健的笨蛋殿下》系列,將顏面塗白、以古代家老模樣所演出的搞笑鬧劇。這個笨蛋殿下角色,時至今日依然是志村健的象徵人物,在各大廣告、電視節目中仍可見到搞笑殿下的身影。讓人一看就能難忘的誇張裝扮,還有不分男女老幼都能哈哈大笑的肢體表演,使得其中一個角色「怪叔叔」也成了志村健在台灣的代名詞。

志村健在90年代深深的影響著台灣綜藝搞笑節目的發展。
志村健曾和胡瓜(右)和同框扮鬼臉。圖/報系資料照

當時在台灣風光一時的綜藝搞笑角色其實都是從志村健的眾多角色去參考與模仿。如藝人陽帆的「陽婆婆」、倪敏然的「七先生」綜藝搞笑電視短劇「安室愛美惠」、胡瓜的誇張逗趣表情還有主持人們爭相模仿的肢體動作與所謂的「綜藝摔」……等,這些靈感來源大多是日常生活中都存在的人,只有用心觀察才有辦法創造出特別的綜藝角色。

志村健的節目對台灣人來說,同時具有日本的異國風情、卻又有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藝人許效率說:「我從16歲開始就是修他這個法門,如果志村健是一個宗教的話,我一定是一個非常非常虔誠的信徒。他給了我們這一代人很多想進演藝圈,不論是諧星或是喜劇演員很多想法跟仿效的橋段,他就是一個指標型的典範。」志村健在90年代深深的影響著台灣綜藝搞笑節目的發展。

嚴格又自律,用職人的精神成就「搞笑」這門藝術

「在思考笑點以前,必須要先知道「常識」是什麼,以常識為基礎加以顛覆,才會讓觀眾感到好笑。不只是喜劇表演,人生也是必須靠著常識累積而成的。」—志村健

志村健從綜藝節目《8點全員集合》出道以來,已經過了46年。即使同輩份的搞笑藝人大多已淡出螢幕,直到他到去世前每週仍有兩檔節目—《天才!志村動物園》、《志村夜間秀》持續播出,原本4月還有晨間連續劇、今年底還有主演電影要開拍,忙碌程度跟線上年輕藝人有得拚。

綜觀日本的搞笑節目大致分為兩種方式,第一種是老派傳統的是要費心編寫劇本之後,再三排練再登台,考驗的是演出者的演技與同場演員的默契;另一種則是現今流行的談話性節目,主要依靠主持人的機制能力、節奏掌握與臨場反應。志村健從年輕到老就是屬於穩扎穩打的前者。

「那些你看起來覺得運氣很好、一派悠閒的人,其實都是付出了相當的努力。無一例外。」—志村健

志村和猩猩布丁認真挑戰疊疊樂。圖/《天才!志村動物園》

熱愛舞台現場,表演功夫全靠嚴謹的腳本排練

從他出道的節目《8點全員集合》來說,每週六晚上1小時的現場播出節目,必須在前一個週四就決定好劇本,數次排練劇本以及檢查舞台背景流程的安排,週六巡迴全國時現場即時演出,每個歡笑的背後都需要精確的節奏,就連他何時「哈!哈!」兩聲或是觀眾何時要發出笑聲和掌聲都要縝密思考的排程。

幕後工作人員透露,他的腦海裡隨時都在搜集笑梗、編寫劇本…….等,是一位嚴格又自律私下又沉默寡言的大明星。志村健就這樣堅持了10幾年也奠定了他難以動搖的地位。當現今電視台再也沒有人要這麼付出心力的搞笑表演,大部分只要看看好笑片段,與來賓說說笑笑就完成節目。志村健不願隨波逐流,為了守住熱愛第一線舞台現場的初心,他在2006年乾脆把搞笑橋段搬到劇場的舞台上,舉辦「志村魂」舞台劇巡迴,持續演出膾炙人口的招牌短劇。

「不被厭煩、不被忘記」,是維持人物角色生命的關鍵。如何讓一個人物角色表現得唯妙唯肖?你得先真正喜歡上這個角色才行。」—志村健

《志村大爆笑》公演宣傳海報。圖/志村健FB

多數藝人眼中:志村非常努力,為新梗比誰都貪心!

志村健創造的幾個經典角色裡,不只辨識度高、彼此不重複,只要帶著精心的裝扮粉墨登場,還沒開始表演,觀眾臉上不自覺就開始浮現笑容。同屬搞笑組合「漂流者」的仲本工事曾說:「志村非常努力,他為了新梗比誰都貪心,看遍了任何喜劇、聽遍了各種音樂也很擅長把蒐集來的材料,精準地融入表演裡。」除了粗眉白臉的「笨蛋殿下」外,老是追著女生跑的「怪叔叔」、逗趣、駝背的「瞳婆婆」、穿著短褲的小學生、少一根筋的醫生……等,每個都是生活中的平庸角色,搞笑的橋段也有可能都是我們日常會發生的事或是……曾經大膽想像可以發生的事。他,證明了要搞笑,不用靠貶損他人,仍然能在生活找到共鳴。志村健即使已是日本演藝圈的老前輩,他仍會在後台親自跟新人打招呼。對於後輩為了在節目上製造笑點而故意攻擊他,他也只是笑笑回說:「我還是需要對手才有趣。」

「裝模作樣、虛張聲勢,想要讓自己快速膨脹的人,很快就會被一眼識破。」—志村健

搞笑一生、風流一生,人生還是有遺憾。

46年的喜劇人生,都在努力帶給旁人歡樂之外,他的離去之所以讓這麼多日本人不捨,其實也在於他本人蘊含的氣質。志村健被採訪時曾說:「我的個性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感覺很認真、有點膽小、愛操煩、愛喝酒,還有很愛工作吧!」跟大部分喜劇演員一樣,回到家就不再搞笑,變得沉默寡言,只有上台表演的時候,才會感覺到自己光芒萬丈。」也曾說過:「自己人生最重要的3件事是工作、酒和女人。」多年來身邊雖不缺女伴,但沒有家庭的他也在節目遺憾表示,自己內心也很希望結婚、生小孩,無奈自己太熱愛這份工作是個工作狂,一忙起來很多事都不管的,過往的戀情大多因為這些原因而無疾而終。

「受歡迎的秘訣,是要擁有孩子般的心、和大人的錢包。」—志村健

圖/志村健FB

努力不懈46年的日本爆笑天王,「志村魂」,永恆不亡。

「只要懂得笑,就有活下去的動力。」—志村健

志村健的搞笑風格葷腥不忌,留下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他曾說:「很多人批評我的搞笑是低俗、難登大雅之堂的東西。但我是為了許多在社會中努力、偶爾感到筋疲力盡的一般人們而表演。只要能為觀眾帶來一點笑容和元氣,就是最讓我開心的事。只要懂得笑,就還有活下去的動力,這是我一輩子的工作,我會一直做到人生最後一刻。」

從年輕就設下明確目標,對別人來說這可能是一個不起眼的夢想,但志村健為了守住自己的初心從24歲到70歲從不後悔更不畏演藝環境的時代洪流,堅持了46年嚴謹的工作態度,跨越昭和、平成、到令和三個世代,熬成了日本國民爆笑天王甚至是啟發亞洲綜藝的喜劇之神,他仍然堅持守住熱愛第一線舞台現場的工作,對他來說這不是工作,想帶給大家歡樂是他生活的重心,擁有大家的笑聲也成就了他自己精彩的一生。若是志村健能夠對廣大的粉絲說句告別的話,他應該還是會送給我們這三個字:

「だいじょうぶだ!」 (沒問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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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だいじょうぶだ!沒問題啦!」。 圖/志村健.キリン氷結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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